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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邑御史肇前徽
——黔西县历史名人贺有章事迹述略
作者:文|毕节试验区 程 红  发布日期:2019/12/11 阅读次数:
黔西县文峰书院(资料图片)
  贺有章,字澹园,黔西州(今黔西县)人,康熙二十九年(1690)庚午科举人,历任陕西神木知县、葭州知州、户部主事、河南道监察御史、山东督粮道参议。在20多年的宦海生涯中,贺有章勤政爱民、剔弊除奸,屡获皇帝赏识与重用。
  贺有章的政绩闻名乡里,后人将其与清朝的封疆大吏李世杰相提并论。黔西县文峰书院原有一副楹联,上联为“李世杰是此地尚书,谁为后起”,下联为“贺有章作吾邑御史,何肇前徽”。

  勤政爱民施惠政
  贺有章的生平事迹,《黔西州志》《大定府志》《榆林府志》有简明的记载。《大定府志·卷之三十二·内篇二十二·俊民志一·选举簿第一上》记载,贺有章为康熙二十九年(1690)庚午科举人,“贺有章,黔西人,以清镇廪生中,官参议”。
  《黔西州志·卷之六·宦绩》[嘉庆八年(1803)刻本]记载:“贺有章,黔西州人,字澹园,康熙庚午举人,为陕西神木令,多惠政。总宪赵申乔以循良保举,授部曹,擢御史。条陈时务,剀切详明。后为山东参议,剔弊除奸,调用封品宗官,以候补鸿胪寺少卿。告归,卒。”
  《大定府志》根据《黔西州志》和夏丙荣[贵阳人,乾隆十二年(1747)壬辰科举人]的《贵州科第录》,将贺有章的传记载入“俊民志”。《大定府志·卷之三十五·内篇二十五·俊民志四·耆旧传第二之二》记载:“贺有章,字澹园,黔西州人。康熙二十九年(1690),以清镇籍举乡试第二人,需次除神木知县,多惠政。都御史赵申乔以循良保举,擢主事。寻为御史,屡上书条陈时政,号为剀切详明。上每嘉纳其所陈。旧志不存,又无谱状家集,故不得而纪。久之,出为山东参议,剔弊除奸,亦大著能声。俄而内召,洊(荐)升鸿胪寺少卿,未上,以疾辞归。或曰,有章本居清镇,后移黔西,因改籍,故《黔西州志》以为州人也。”
  《榆林府志·卷二十六·名宦志》(清李熙龄纂修)载有贺有章的生平事迹:“贺有章,贵州黔西人,由举人于康熙四十四年(1705)任神木县事。勤政爱民,修葺学宫,公暇课士,为文必手自批削之,后行取户部主事,历官山东督粮道。见《神木志》。”
  《贵州通志》记载,“贺有章,黔西人,官参议”。《安顺府志·卷之三十四·人物志(一)》记载,“贺有章为清镇人,康熙二十九年(1690)庚午科举人,官粮道参议,《贵州通志》作黔西人”。《大定府志》云“以清镇廪生中”,“有章本居清镇,后移黔西,因改籍,故《黔西州志》以为州人也”。
  《神木县志》(1970年台湾成文出版社影印本)记载,康熙四十四年(1705),贺有章被授任陕西神木县知县。任职期间,贺有章施行惠政,“勤政爱民、修葺学宫、公暇课士,为文必手自批削之”。《榆林府志·卷七·建置志》(道光辛丑1841刻本)记载,贺有章任神木知县时,增修知县署。《榆林府志·卷八·建置志·祠祀附寺观》记载,康熙年间,神木县知县贺有章重修神木县文庙。神木县文庙,亦称学宫,明正统八年(1443)知县彭佐始建于城南隅,隆庆六年(1572)神木道张守忠移建于县城东门大街北隅。
  康熙四十八年(1709),贺有章任职期满,议叙合格,被授任葭州(治今陕西省佳县)知州。《陕西通志·卷二十三·职官四》记载,“贺有章,神木知县,康熙四十八署葭州事”。康熙五十六年(1717),贺有章被授任陕西丁酉科乡试同考试官。《大慈恩寺志·卷十五·雁塔题名(二)》记载,在康熙五十六年(1717)九月谷旦立的丁酉科乡试雁塔题名碑的碑记中,记录了这次乡试的主考官和同考官,同考试官仅有神木县知县贺有章。根据清朝的《钦定科场条例》,各省乡试由京官中钦命简放者任命,同考官则由地方官中选派,负责阅卷,并向主考推荐拟取之试卷。贺有章被推荐为陕西乡试的同考试官,表明其才能学识得到朝廷的认可。

  条陈时务除弊政
  在贺有章的宦海生涯中,不得不提到伯乐赵申乔。赵申乔(1644-1720),字慎旃,号松伍,江南武进(今武进县)人。康熙九年(1670)庚戌科进士,康熙二十年(1681)授商丘县令,康熙二十七年(1688)授刑部主事,康熙四十一年(1702)任浙江巡抚,康熙四十九年(1710)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。赵申乔生平清廉,为人耿直,康熙皇帝称其“居官甚清”。
  赵申乔以循良保举贺有章,使其“授部曹”,擢升河南道监察御史。河南道监察御史为都察院所属河南道之主官,掌道事,官秩为从五品。贺有章不负众望,履职尽责,“屡上书条陈时政,号为剀切详明,上每嘉纳其所陈”。
  康熙六十一年(1722)二月,贺有章上奏,请求停止陕西省加征三厘三合银米,未得到康熙皇帝的允许,被命到军前效力,察访边廷利弊。贺有章自备鞍马,前往肃州招募识径番民,日久盘费罄尽,雇役逃亡,孤身无倚,万难招募,匍匐回京乞罪。雍正元年七月初二日,内阁大学士徐元梦、礼部尚书张廷玉和左副都御史萨尔纳、江球、金应璧奏为题参原任河南道监察御史贺有章事一折,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译编的《雍正朝满文朱批奏折全译》(1998年12月第1版,黄山书社出版)载有《都察院左都御史徐元梦等参奏贺有章折》,详细记录了事件的经过。此折系满汉字合璧折,雍正皇帝分别以满汉文朱批,其满文朱批意即“贺有章条陈之折,朕览后再降旨”。汉字折尾朱批则云:“此参奏不是了,贺有章奉皇考旨招募番民探听地方情形,并未命限有无部文,又不曾交与地方官,原因其奏之当,命其从容私自察访,或有益于事之圣意也。今贺有章惊闻龙驭上殡,匍匐回京,情在可嘉,何罪之有?况览其前奏,一片忠君爱国之诚,观之令人凛然,朕一二日内面见此人,如未老朽,朕还要用此人,此本发回勿庸议。”
  仅过两日,贺有章就获得雍正皇帝的重用,被授任山东粮储道参议。《永宪录·卷二(上)》(萧奭著,朱南铣点校)记载:“康熙六十一年春,河南道监察御史贺有章曾有蠲免加增银米之请,未允,随命效力军前,并察访边廷利弊。上登极,有章再奏。上以忠君爱国嘉之。擢山东粮储道。”据《清代吏治史料·官员铨选史料》记载,雍正元年七月初四日,雍正皇帝发布上谕,着贺有章补缺山东粮储道参议。《山东通志·卷二十五之一·职官志》记载,“贺有章,贵州黔西州人,举人,雍正元年任(督粮监兑道)”。
  贺有章赴山东粮储道履职后,整饬漕弊,按照旧规征收斛面和漕米,并将山东漕弊上奏雍正皇帝。雍正皇帝发下条奏,着山东巡抚陈世倌查明上报。据《世宗宪皇帝·批谕旨》(四库全书·史部·诏令奏议)记载,雍正二年(1724)五月初六日,陈世倌上奏称,他前过德州时,访问贺有章居官之处,据民间咸称,虽不能及余粮道之彻底厘剔,亦不至有狼藉声名,褶内所开疑项,容臣谘访得实,立即奏闻,其滋阳令刘国英贪婪不法,诚如圣谕,已一面具本,纠参将伊资财家口委员搜查详报。
  雍正二年(1724)五月二十六日,陈世倌察明事实并上奏,称“有一衙门,即有一衙门之规礼;有一规礼,即有一规礼之杂费。积习相沿,多历年所,臣沿途访问得,其大概先行覆,臣请抵任后再加详细查明”,“请旨裁革至粮道贺有章,闻其为人才具庸常,亦曾裁禁陋规,而不能严饬胥役约束旗丁,其所收受止伊衙门漕规一项,因裁去各州县浮费一百五十余两,故无甚狼藉声名”。雍正皇帝颁布上谕:“所奏详悉,亦且公当,贺有章声名既不至甚狼藉,宜训导之,令其改勉,以观后效。”
  面对陈世倌的参奏,贺有章据理力争,向雍正皇帝面议:“每石额征正耗米外加耗羨二斗,俱依部办斛斗平斛响荡,斛外席上之米仍归纳户,颗粒不许多收,嗣后米若更贱,则为量加米;若价贵,则为递减,如此则规条划一。弁丁官民俱各有所遵守,但一百十九州县衙所,臣不能一一面谕,惟明示晓,谕俾远近通知,则奸胥不得舞弊,而小民不致受困矣,臣冒昧直陈,伏乞。”雍正皇帝批示遵行。
  雍正二年(1724)八月初七日,陈世倌再奏:“此等剔除旧弊之举,固属善政,但旗丁亦必令其足用,方为两全之道。凡事不可过,亦不可不及,惟贵适中。至一应陋规不合理者,自当裁革,其向来相沿,日久而无大害者,亦不得沽一时之名誉,尽行除去,致令地方上一切公用犒赏之需,竟皆不能办理,殊非全美之策也。”“贺有章才具庸常,不宜于外任,已有旨矣,可与汤豫诚(河南仪封人,康熙四十八年进士,授海丰知县,升东昌府知府,擢山东督粮道)再加斟酌,务使久远,可以遵循至百年而不易者,规划而措施之。”
  山东漕弊关联太多、牵涉太广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雍正皇帝站在全局的高度进行权衡,最终采纳陈世倌的建议,按照原有漕规节规实行。同时,把贺有章召唤进京,授任候补鸿胪寺少卿。清代设鸿胪寺少卿,满人、汉人各一人,官秩为从五品,佐卿以治朝会、宴飨等礼仪,纠参违式等事。贺有章被调离工作岗位,从一名地方官变为京官,尽管职级不变,却成为“候补”官员,需等鸿胪寺少卿出缺时才能补员。
  经过这起事件,贺有章在仕途上心灰意冷。他没有立即进京履职,而是以身患疾病为由辞去官职,回到乡里养老。不久,贺有章就去世了。

  捐建会馆暖士人
  贺有章在京任职时,捐建了贵州西馆,为贵州士人进京考试提供了一个栖居之所。据清代贵州著名学者陈法在《定斋先生犹存集·卷五·重修贵州西会馆记》(顾久主编,黔南丛书,点校本,第2辑)记载:“彰仪门三里而近大兴,某氏屋,质之京卿贺澹园。澹园告归,遂以为今馆。某氏中落,不能归其故业。余同年姜君启东,时适在京师,增其买直,另立契券,其为屋南向者凡九间,东西厢共十间,视他馆为深邃宏敞矣。”“黔远在天末,士人之游于京师者尝少。今上御极以来,拔用人才,不拘成格,于是四方之士云蒸霞蔚,辐辏京师。吾黔之以拣选、拔贡、推举来京者,不下数十辈,馆无虚室。”
  根据《重修贵州西会馆记》的记载,贺有章捐建贵州西馆,姜启东增其买直,另立契券。雍正八年(1730)八月,北京发生地震,馆舍遭到严重毁坏,“屋壁尽颓,榱檐或倾圯”。姜启东“解其装,得百金”,嘱咐李醒斋、宋尔在、江次垣等人修复,“阅月余而工竣,顿还旧观”,“馆之人士爰居爰处,爰笑爰语,歌颂启东之好义乐施”。陈法感慨地说,“观启东之拳拳于斯馆,为吾黔羁旅之人谋所安,其志可知矣。且启东非赢于财者,况其得为乎?”用此评价贺有章,亦颇适宜。
  杨祖恺先生在《北京贵州会馆始末谈》(见《贵州文史天地》1994年第2期37-38页)里介绍“贵州西馆”时说,“贵州西馆,广安门内大街,雍正时,大定(今大方县)人贺阖如(字有章)任御史时捐建”。文中把贺有章的籍贯写为“大定”,或记忆有误,应为黔西州(今黔西县)。
  祝庆生先生在《再谈北京的贵州会馆》(见《文史天地》1999年第3期89页)里对“贵州西馆”作进一步补充说:“贵州西馆,该馆内多居住贵筑人,所以又习惯地被称为‘二贵会馆’。它原名‘贵州会馆’,后因樱桃斜街规模最大的省馆建成,才改称‘贵州西馆’。该馆侧有江苏扬州会馆,对面有山西洪洞会馆。贵筑人陈夔龙(小石),自光绪丙午(1886年),在京中进士后,直到1896年调天津当官,在该馆内居住达10年之久。他的《梦蕉亭杂记》一书中有不少记载。”
  贵州西馆作为戊戌变法的策源地之一,为康有为等众多维新派的仁人志士聚会演讲、共商国是提供场地。《北京近代教育记事》记载,康有为与御史李盛铎等倡组保国会,曾在贵州会馆召开第三次会议。清光绪二十年(1895),中国在甲午战争中惨败,激起了中国人救亡图存的激情,康有为、梁启超等维新志士决心用西方的思想改良中国。光绪二十四年(1898)初,康有为在北京奔走于公卿大臣之间,宣传维新变法。同年3月,康有为、梁启超在北京发起组织了保国会。4月17日,保国会在粤东新馆召开第一次会议。21日,保国会在河南会馆召开第二次大会。其后,在康有为的主持下,保国会在贵州西馆召开第三次会议。至此,爱国救亡的呼声震荡京城,传遍大江南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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